new memory

你可以从房间的这边走到房间的另一边,再走回来。难以描述的,像多云天气随时走进窗户的光。

晚上到达歙县时已经深夜,停靠的站台几乎没有人下车,只有检票员穿着厚厚的棉大衣,慵懒的站在门口。透过车窗看见夜晚的念江,长长蔓延,幽静而深邃。临街的旅馆没有暖气,冷风总会透过窗户的缝隙侵延至整个房间。
白天,念江的存在似乎和来往的人群没有关系。人们匆忙行走,在桥上经过时,偶尔会停顿下来,觉得水面亮起的倒影很好看,好看而已,他们的描述里没有美丽。江对面白色的徽式建筑,在身后山脉的映衬下孤立又冷静。冬天不是旅行的最好季节,山上还有未消融的雪,即便围着厚厚的围巾,双层的手套,在行人异样的眼光里仍觉得冷。我们围着江边的山脉低头行走,偶尔不作声的停下来,透过取景器看陌生的城镇,旅行会让视线变的敏锐丰富。

堂樾村落原本应该和外界隔离,他们有自己的历史和骄傲,生活该是像穿着蓝色布衣的质朴和胶底布鞋的无华,即便在牌坊群商业化的包围里,他们仍旧悠然过自己的生活。郊外灰白田地,采集人穿着连身的黑色皮裤,陷在冰冷的泥浆里采集新鲜的莲藕;呼着白气的黑色水牛,慵懒的窝在稻田里午睡;低空滑翔的白色水鸟,在降落的一刻会突然收紧翅膀,稳健的滑落在水中。
石潭与北山蜿蜒的连接一条盘山路,想象中冬日的山峦并不秀美,阴天灰暗的空气交织山间轻缓的薄雾,随时都在幻想孤立的绝境。山路并不难走,偶遇的村民会腼腆的劝你在山顶的村宅过夜。快天黑时,抵达山顶,北山村就盘延在山顶一侧的脊梁,四处被厚重的浓雾遮盖,只隐约看得到山的侧影。第一次这样安静的站在山顶,好像从未被发现,足够弥补冬日的寒冷,替代一切旅行的意义。
收到天天的短信,才知道已经新年了。身旁的人都在忙碌的看着手机,转载编织华丽的问候。而我们彼此都只有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,同样也祝愿心底的每一个人。年末一直在缓慢旅行,没有太多情绪,一样跨过相同的海面,越过六年漫长的时间线,结束一段生活而已。但愿未来的生活亦如自己最初的期望,祝大家好过。

江北临近城市的边界。天黑的时候,顺着小路,快要下雨。音乐前半段就在四周的空气里,中间有10秒的空白,足够到达的绝望和自由,逐步沦陷为清醒的自知与现实。
只是冰冷,但不绝望。绝望的极限什么都不在乎,那是真的自由。我们都很难那么绝望,生活的总有顾虑,不自由。
空余时间翻看几本书,关于哲学的都有些难懂,但凡懂得的却又受益匪浅。入冬后只看到过一场雪,很短。傍晚在人行横道借着车灯看见棉白的颗粒,有一瞬间好像要凝固住呼出的白气。最后一个年末仍旧有些累,希望以后的忙碌可以少些苍白,至少得心应手。抽不出时间再像平常一样出去拍照,也许这些自由是在这的唯一好处,有时候分不清离开时会是解脱还是不舍。
晚上有时会想吃甜食,小店里即时烘焙的布朗尼很好吃。我不喜欢甜食,更不喜欢巧克力,只是一个人生活久了,总会无意识的接受一些事物,借以新鲜的温热替代衣衫的冰冷。

很多地方都是临走前最后一次去,秋冬天气寒冷,公园几乎没有人。看见鹿好像看见朋友一样心里很开心,一年前用禄来相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就是这里的一只鹿,只是那个时候总有迷失的神情在,而现在不知道是习惯带来的安详还是持久带来的麻木。
天气变冷了。
第一次尝试67画幅的照片,改变尺寸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,有时候一张照片的好坏更多的在于如何编排以及如何呈现,同样的照片在摄影展和在书本上也会有完全不同的感觉。前几天在Coffesh看见很多装满咖啡豆的麻袋直接就放在一楼,店员随时用小木盒从麻袋里铲出白色的咖啡豆烘焙和冲调,同样的咖啡,在这里喝总有麻袋的印象,潜意识就会觉得新鲜和好味。
A-Land二层几乎每周都有新变化,不论格局还是物品,这次去多了”书架”,有很多独立出版的影像书,每一本看上去很不错,就是贵的离谱。理想不得不向现实妥协时,最后还得靠这些怀抱理想的人以高昂的代价买单,我算是节约,也买好多书了。

早上起来房间像伴随雷雨的傍晚,只有屏幕反射到手指的光。
之前计划拍的cold water,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,自己也还算喜欢,以后碰到有水的地方还可以继续。这张算最后一张,其它有放在主页,可能有些千篇一律,但每一张我都喜欢。汉城我能够到的水域只有汉江离我最近,穿过市场和一道马路就是。任何时候有水的地方总会让人觉得有生气,但它本身又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和宽阔。总会隐约觉得,似乎在那里潜藏了很多厚重的情绪和记忆,如果这样,我希望它可以留在这里,这些照片足够给我未来的回忆。
灰色光束穿过云层,散射在江面。第一年在南海,多云的天气,南岸的群岛一半在云层之下,一半在阳光之上,也是这样的绮丽景象,以至于快要忘记这里已经离家很远。还剩最后一段,就走完所有的临江路,我总握着相机想要拍些留作纪念,到后来只有略微疾速的行走,只想要追赶或者到达。高架桥连接着电铁线路,每次经过江面,都忍不住想要往外看,这个城市唯一开阔和未被填盖的空间有时候那么真实独立的存在,可以和周围的一切都无关联。晴天泛白的日光,阴天盘旋的海鸥,从来都未曾寂寞。

看地图,知道快要走出汉城了,临界的路旁,因为湿地关系,整片异于这个季节的绿色。很多人骑单车越出城,也许并不会走太远,因为天越来越短。
梭卢形容瓦尔登湖,说最纯净的水是蓝色的。临近天黑时,看到对面蓝色的水雾,很低的浮在江面,这才是一天中最好的颜色。